小说正文
---城市的夜空浑浊而深邃。拔地而起的高楼、艳俗的指示灯、街头喧闹的年轻人,给这座国际都市添上一层妖冶的色彩。久居于此的人早已麻木,行色匆匆的面孔下藏着一段段难以回首的曾经。奴仆——从奴隶时代延续下来的身份,经封建与现代法令的缝合,至今仍被默许。奴隶多做体力与服务;仆人职业更杂,但须在契约主人权限之内,极少能染指商政。法律口头上保障他们的基本权利,绝大多数奴仆却不知律法为何物。对他们而言,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从,讨主人开心是义务,服侍是使命。可当力量不平等,弱者鼓起勇气对抗时,自我救赎的主题并不会因时代而过时。第一章黄昏降临,暮色融融。水晶吊灯轻轻摇动,白光洒落。「华姐,我哥醒了通报我一声。」黄莺般的声音过后,是唯唯的应诺和渐远的脚步。床上的男人悠悠睁开眼。「我这是……穿越了?」他摸鼻梁,高度数眼镜已不在。房间铺陈昂贵,记忆碎片乱飞,他一时不知自己是谁。「沈复?可我明明是……」他摇头下床,推开房门。瓶盏、画作、地毯都在宣告主人的财力。他走向唯一半掩的房间,侧头一看:灯已关,月光里床上倚着一个女人,上身露在被外,被子里像有什么被她按着前后蠕动;床侧还蜷着一个人。他暗吞口水,正要溜走,床上的女人望了过来。视线在阴影里相撞,记忆碎片如幻灯片闪过。「哥你……我……」她按着被子的手一顿,蠕动停了。床下那人转过身看他。「那个……打扰了。」他掩门逃回自己房间。片刻后想起来:床上的女人是这具身体的表妹——沈梦辰。第二章房门关上,屋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床上的女人拥有绝对威严。「把自己口水吮干净,下去吧。」沈梦辰掀开被子,等腿间夹着的女人仔细清理完,用脚拨开她的头,抽纸巾拭了下体,揉成团往床下一丢。床下蜷着的女人激灵一下,爬过去叼起纸团,衔到垃圾桶丢掉,再爬回原位趴好。全程她看都没看一眼,训练有素。两姐妹跟她一起长大,按她父亲的说法:正因为她出生,这两名仆人的孩子才有存在的意义。她们过往时光都在服侍里度过,对她的身体比她自己更清楚。她想起刚才的尴尬,又想起这个表哥。唯一一次见面是小时候父亲带她串门,那时的沈复还是个孩子,对她爱理不理,她气坏了,想恶作剧,打开衣柜却全是她看不懂的读书笔记,只好作罢。后来听说他三岁父母离异,父亲死于车祸;她自己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共情加上那次见他独自发烧撑着做饭吃药,她一时冲动把人接回了家。现在只觉得:雇几个保姆不就行了?罢了,当多个能说话的人。那两姐妹天天只知道舔趾,问一句答一句,无趣。她重新蒙好被子。第三章清晨。沈梦辰坐在餐桌前:「哥,我明天学院有说明会,你能来吗?」沈复笨拙地切着牛排煎蛋,低声道:「好啊。」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他第一次看清表妹:眉如清月,目似琼星,象牙色绸缎睡衣裹出曲线,踩着棉拖鞋坐在对面,毫不避嫌。她见他闷,便懒得再聊,专心对付餐桌下的游戏。桌布挡住视线,起得晚的沈复完全没发现桌下还有两个女人。两姐妹早上伺候完洗漱,已换上精致黑白女仆装跪下。视野里只剩沈梦辰那双莹白的玉足。除非她允许,不许把口水留在脚上,两人只能用唇鼻小口干啜。她抽出右脚搭上左腿,翘起二郎腿。一个负责脚面,一个负责脚底,循着脚心、掌缘、趾缝伺候。兴致一来,她抬腿,鼻尖立刻挤进趾缝;她夹着那人的鼻子往外带,再整只脚覆上脸,把重量放下去当垫脚。另一人嘟起唇去追打拍子的脚趾。垫的是姐姐还是妹妹的脸,对她不重要,重要的是脚有地方搁。思绪飘到明天的说明会。从前她总是一个人听老师夸奖、做分享,看家长席上那个空位发呆。同学们把她当另一个世界的人。可放学坐车经过校门口,看别人被父母炫耀或训斥,心里总有说不清的情绪。此刻既期待又怕:这个扑克脸表哥坐在「家长」位置上听完叮嘱,想想竟有点好玩。她咬唇,脚下不自觉加力,垫脚的人只得把脸再压低几分。「主子,您昨天让我提醒,别忘了和菲菲小姐的约定。」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她。第四章地下射击场。穿黑色修身运动服的女人对着移动靶开枪,换弹快得不逊职业枪手。这只是她偶尔的消遣。休息室里:秘书冯倩、两名保镖、夹在中间的黄署长。女人打空腰间弹夹才走进来,摘下耳罩护目镜扔给冯倩,温婉一笑:「黄署长,让您久等了。」黄署长说省里抓得紧,实在忙。「那您也忙到把我交代的事忘了?买中梁实业的股份,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她仍笑着,语气却冷。黄署长不以为意。她忽然拔枪,子弹擦过耳廓,血立刻涌出来。「不好意思,走火了。灯塔国的东西质量越来越差。」又对冯倩说:「送客。」黄署长哆嗦:「下午的会去不去都没关系。」她提起他儿子在国外的麻烦、要交监察委的材料。他腿软,求一个星期。她说:「这是提醒。不会有下次。」冯倩送走他回来,提醒星河工地视察。女人揉太阳穴:「打电话说我累了。还有,说了多少次,你我不是主奴。在外面叫白董。」冯倩嘴上答应,仍问要不要「放松」。她知道所谓放松自己暂时不能接受,只说喝完茶回家,晚上事多。第五章市中心苏荷酒吧今晚提前停业。服务员列队门口,气氛肃杀。舞台下跪着十来人,最前是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和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爵士乐还在吹。中年男人哆嗦:「白董,全是我家这孽障的错,要赔多少赔多少。」靠背后面响起冰咖啡一样的声音:「你以为叫你们来是为了钱?那点钱补得了我家糖糖受的惊吓?」穿白色直筒西裤的女人翘着腿,黑色漆皮高跟跟着鼓点晃,鞋跟像一下下刺进跪着的人心里。玻尿酸中年妇人膝行到脚边,把舌头贴上鞋底;女儿跟着爬过来;后排那些平时珠光宝气的贵妇也被裹挟着伸出舌头。鞋尖被母女抢先占领,脸贴脸、舌挨舌地托着,有人含住细高跟细嗦。她轻笑,给出两个选择:今晚安排几个流浪汉「过一晚」,明天让女儿们去公安局自首说性侵了对方,去监狱再「深造」三到十年;或者密闭房间加狼狗。男人求加钱减罚。她问:「喜欢跟我讨价还价?」他沉默片刻,选了第一个。她站起身,东方狐媚与素白西装之间那种放荡和禁欲的平衡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感谢你们的母亲道歉够诚挚,否则你们没有选择。」女保镖和戴眼镜的女秘书跟着她离开。有人互相搀着去领罚。那个年轻女人问:「唐绛的嫂子是谁?」「白子瑜。」第六章给安然学姐的一封信(安然亲启)学姐:春雨霏霏,思绪绵绵。给你写信和写情书一样叫我羞涩。我净过手,焚过庙会上买来的叫不出名的香,希望香气能压一压心疾。我不会提「爱情」那个又粗俗又谄媚的词。我只想把往事和日常掰碎了说给你听。《断章》是卞之琳的诗。我初学时模仿写了四句,投了个征文,得了「优秀奖」,要证书得交二十元工本费——自然是骗人的比赛。你要是当时知道,肯定又要笑我傻。(后文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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